“5·20”：我们怎样表达爱

又是一年“5·20”，早已翘首以待的结婚登记预约、各大购物网站“花式”购物街、街头四散的玫瑰香气、电影院的座无虚席、美食店门口的长龙……一大早“520表白”“520表情包”纷纷冲上热搜，从线上到线下，都在宣告着，这一天已然成为了又一个情人节。

这一天，有数不清的人选择向心仪已久的那个ta告白，作者时光机回到几十年前，在那个“5·20”还并不特殊的年代，表达爱的方式相较今天则是天壤之别。爱不仅是对情侣、对恋人，家人……曾经我们怎样表达爱？今天我们又如何说出爱？

恋人的表白：给你惊喜与纸短情长

随着艺术形式、媒介载体的不断丰富，让准备表白的人有了越来越多的选择。从流行已久的精致餐厅内，一束玫瑰花或是戒指的告白，到如今，告白的选址愈来愈趋向公众场合，告白的“惊喜”悬疑花样也是越来越多。

去年下半年，萱子结束了和男朋友的七年恋爱长跑，领证结婚，至今她回想起男朋友的求婚仍然一脸幸福：“在我生日那天，他预先承包了一个购物中心的外墙大屏，偷偷自己剪了一个视频放到上面，里面是我们恋爱时的好多照片和视频。当天他串通好了我闺蜜，让她骗我开车带我出去逛街，结果男朋友就在那里等着我。”一向有些腼腆的男朋友，偷偷为求婚做了不少准备，虽然结婚已经提上日程，大屏求婚着实让萱子意外。此后，萱子和男朋友在各自的朋友圈永久保留了这段美好的回忆，在场见证的不仅有二位的朋友，还有许多来逛街的陌生人。

公共场合精心准备一番，向世人高调说出“我爱你”的表白，已经不再是一种电视上的奢侈品。璐琦和男朋友是大学同学，两人暧昧了一段时间，大学毕业前夕，学音乐的男朋友让璐琦的室友“骗”她来到了一个酒店大厅，钢琴前，男朋友深情弹唱了他写给璐琦的自作曲，“我们在一起吧！”“当时快毕业了，其实我一直陷在一种不安和焦虑中，听完他的歌，我好像好了很多，我当然也同意了。”

各种新式告白和新商业业态的层出不穷相互见证。历年的“5·20”前后，一些购物平台的“告白礼物”纷纷优惠，餐厅推出各种套餐。一些专攻表白、求婚室内设计布景的公司也应运而生。电影院、剧本杀等约会场地也在这一时段推出“表白”套餐，临时“客串”一把。主题公园等更大的公共场所也成为了年轻人表白圣地之一，也催生了“身兼多能”的工作人员的转型。

难道当下的表白一定要花上一笔钱吗？并非如此，大学生群体为表白提供了许多新鲜的形式。随着互联网社区、微信微博的诞生，我国几乎每一个大学都有“表白墙”或“树洞”这一方神秘之地，这也正适合学生朴实羞涩而又青春洋溢的告白。温雅在大二时不经意间在表白墙上看到了一个帖子：xxx，从我在新图书馆2楼遇到你，再到问你学姐加了你微信，虽然和你还没有说过几句话，但你的样子在我的脑海里盘旋……“第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开头不是实名，看完发现是写给我的，有点意外，想了一会就知道是谁写的。”“表白墙”上的名字几乎都是昵称、名字拼音首字母甚至没有名字，温雅和同学们经常开玩笑：“该知道的都会知道是谁写给谁的。”

如果“惊喜”是当下表白的关键词，那么上个世纪的表白则就显得委婉了一些。“见字如面，最近可好？”一封封如今看来陈旧的纸张上，记载着上世纪年轻人的告白和爱情。“山居过节，居然也吃到两块月饼，几串葡萄。对月怀人，不知滹沱河畔有无月色可览，有无人在感想？”这是1947年周恩来写给邓颖超的信。纸短情长，“我这一生都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唯有你我希望有来生”，字里行间没有“我爱你”，却又胜过无数。直到上世纪80-90年代，书信依然是表达爱意的载体。

“和现在不一样是，那个时候年轻人的情感表达都比较含蓄，写信告白大抵就是：我对你有好感，如果可能的话……面对面也是如此，无论是表白前还是表白后，很少提到一个‘爱’字。”今年52岁的张逸帆回想起自己的青年时代，很难找出和如今年轻人一样有仪式感的告白，取而代之的是字里行间的委婉，“两个人在一起更多是一种默许、一种相互的认可”。她印象很深，在她的大学年代，“看电影”是一个很典型的告白载体。“那个时候基本一起看电影的男女大概率是情侣，如果一个人问另一个人‘有空么，一起看电影？’在当时看来，就是要发展恋爱关系的一种表白。进展不会太快，往往会多看上几场”， 张逸帆说。

亲情的诠释：网络一线牵与柴米油盐间

从大学离开家，到异地就业，工作的压力让年轻人很难总是回到父母身边，听听父母对自己的唠叨，亲手给父母做一桌饭，过生日给父母亲手送上礼物。互联网的出现，“千里变毫厘”，给年轻人更多的机会和选择，来向爸妈表达他们的爱意。

“我和父母隔着千里远，隔三差五回家实在不现实，想着我小时候他们都会给我准备生日蛋糕、做一顿丰盛的饭菜，如今也有了解决方法。”90后南京上班族程涟月家在东北，父母的生日、新年等节日，她几乎“一个不落”地“网购式尽孝”，怕父母不喜欢或不需要，她会事先问好父母想要什么，“在网上多挑一挑之后下单，没几天就寄到家了”。去年，程涟月还利用网络平台，在父母过生日的时候分别订了蛋糕直接送到家。刚刚过去的母亲节，她还下单一束康乃馨，不到1个小时，母亲就接到了配送电话。

程涟月认为：“我们对父母很少直接说爱，随着时代发展，人们越发追求仪式感，无论是网购也好，身边陪伴也好，特别需要纪念的日子里，追求一种仪式感，就是如今一种爱的表达。”陈欣然还在上大学，她也认同仪式感中的亲情表达。“我会在父母生日给他们买点小礼物，但同时我的生日、过节，爸妈也会发微信红包给我。甚至有一次，我在逛街时发现一个裙子好看拍给妈妈，妈妈竟以为我是缺钱，还打了钱给我。”除了仪式感中的爱，日常家庭群里的“表情包斗图”、父母发的“养生小知识”，都是“一切尽在不言中”的爱的表达。

和爱人之间的表达相似，父母辈年轻时的亲人间爱的表达比起今天也显得内敛。蒋楠今年已经过50岁，家人之间好像并没有提过“爱”，但是她不否认在物质条件有些拮据的岁月里，家人之间相互爱并扶持着。

“我们那个时候家人之间的爱都与生活搅拌到一起去了，融入到了柴米油盐的日常里。只是不会像现在过这么多节日，仪式感不强。”家人之间什么样是表达爱？蒋楠想起自己（19）90年左右被诊断出有心肌炎，父亲得知后骑着摩托车带着她求医。“当时的药我吃了副作用很大，我说不能再吃，父亲四处打听，不知从哪里打听到了偏方，说吃松子可以治好。不久父亲背回了一大麻袋松子，在我们那里。那时候那么多松子不太可能买得到，听说他是托人去山里找的。”父亲每天坚持剥20个左右的松子放到小盒子里，蒋楠回到家就能吃到。“后来一想，那个时候也没有夹松子的工具，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坚持剥的。”

曾经的岁月里，家人之间的爱像是涓涓细流，没有轰轰烈烈，也从不停歇。已到中年的孙立微想到了一个啼笑皆非的经历：一年冬天妈妈给自己织了一件毛衣，但颜色和样式太大众化，妈妈便把她的名字拼音织在了毛衣上。“她是想给我做一件独一无二的衣服，我也很想要，”母亲受教育程度不高，拼音不是很好，“结果织好给我，我发现最后一个字母错了，字母织得很大，我上学还被同学们笑话”。这样的经历，在今天的孩子们身上，怕是很难得了。

95后崔瑧悦最近在家收拾物品时发现了爸爸的老钱包，把她的思绪拉回到了她幼时，21世纪初，崔爸爸的钱包里唯一的透明格内，是她和妈妈的照片。“我记事以来那张照片就在钱包里，爸爸换过好多钱包，都会把照片放到新钱包里。”直到近年来，电子支付普及，钱包被移到了生活的角落，这张照片才没有被爸爸天天随身带着。崔瑧悦和妈妈也有一些印象，在十几年前，很多人的钱包里都会有一张照片，每天都会打开看到无数次。“这是一种陪伴的爱，也是一种牵挂，可能对于一些人来说，还是奋斗的动力。” 不仅在钱包里，崔瑧悦记得，怀表、钥匙挂链等随身携带的物件上，很多人也放着和家人的照片，无意间拿起来翻看。

耀眼的那颗星：精神的另一种滋养

除却父母家人，如今，越来越多的90后、00后毫不吝啬地在社交媒体中表达着自己对偶像的爱。“偶像”可以是影视娱乐明星、艺术家、拥有“超能力”的人，还有那些为国为人民甘于奉献的国家英雄、人民楷模。

刚刚过去的4月，一则新闻冲上了热搜——“钟南山在广州医科大学上课”，在互联网上，学生们纷纷晒出自己拍的“粉丝照”，照片中，钟南山院士精神矍铄，在教室内认真授课；教室外，人山人海的学生围在教室门口，纷纷举起手机，只为见到抗疫英雄一面。“本人追星成功” “这才是年轻人该追的偶像”“这是真正的顶流偶像吧”……此后不久也有不少游客外出游玩偶遇钟南山院士，热搜视频中，现场游客们十分激动，向院士打招呼，人群中爆发出一阵阵欢呼。去年初疫情在全国大面积暴发，在人心惶惶的时刻，以钟南山院士为代表的科研、医护工作者们“逆行”到一线，探求病毒传播机理、救治方案等，直到今天也没有停歇。他们用自己的辛苦，换来了举国的安心、对抗击疫情的信心，正是因此，如今“后浪”们将他们当作自己的偶像，毫不掩饰地用新生代的方式，表达自己对他们的爱与敬意。

偶像不是昙花一现，即使偶像在慢慢变老，在一代代人心目中，他们永远是那颗“最耀眼的星”。 “杂交水稻之父”，攻关杂交水稻至今亩产仍屡创新高袁隆平院士上世纪90年代就成为了国家级的偶像，一向衣着举止朴素的他，如今依然是年轻人心目中的“顶流”。袁隆平院士曾出席湖南农业大学的开学典礼，校园秒变追星现场，人山人海的学生们纷纷激动地举起手机，“我终于见到袁爷爷了”“没想到我此生竟然有机会见到袁隆平院士”“巨星风采”。近日，山东一位00后叶雕文化传承人，还用自己的手，雕刻出了袁隆平、钟南山等楷模形象，用自己掌握的非遗技艺来花式“追星”。

偶像是一种榜样，更是对自己的一种勉励。袁隆平院士在开学典礼上送给学生们“知识、汗水、灵感、机遇”8个字作为成功的秘诀。今年4月16日，钟南山院士在广州医科大学南山学院开班仪式上寄语同学们“生逢盛世当不负盛世”。航天英雄杨利伟曾寄语年轻人“我们不单单要有梦想，还更要勇于追梦”。中国工程院院士、国家卫生健康委高级别专家组成员、传染病诊治国家重点实验室主任李兰娟曾表示，世界的未来是年轻人的，年轻的科学家将能改变世界，让整个世界变得更加科学、更加先进，在保障人民健康方面发挥出更大的作用。中国工程院院士、清华大学计算机科学与技术系主任吴建平在世界互联网大会·互联网发展论坛上向青年人寄语：勇攀技术高峰，敢作数字经济时代创新者……“追星”应该成为年轻人精神的滋养和升华，鼓励年轻人踏着前辈走过的路，在表达爱与敬意的同时，继续发光发热。

新华日报·交汇点记者 姚依依

图片源自视觉中国

编辑: 姚依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