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为何被称“China”？其实它和瓷器没关系！历史学家胡阿祥解密背后故事

今天下午，由南京铁心桥街道、交汇点新闻、新华日报社全媒体文化部、新华日报社南京分社等单位共同举办的“文化名家进铁心”迎来了第二场活动，交汇点公开课同期开讲。《百家讲坛》著名主讲人、南京大学历史学系教授、博士生导师胡阿祥为市民带来一场《China与Serice：外国人眼里的中华文明》的主题讲座，现场，胡阿祥用诙谐幽默的语言深入浅出地讲述了中国与China、Serice这些名称的关系，让现场市民在重温古老悠久历史的同时也感受到了中华五千年灿烂文明的无穷魅力。

China从何而来？来源于“秦”

古往今来，中国拥有众多的名号和繁杂的域外称谓，我们经常自称“华夏”“中华”，域外则称我们“China”“Serice”。一直以来，坊间流传着这样的说法：因为中国盛产瓷器，所以中国的英文名就被西方冠以瓷器的名称“China”。胡阿祥表示，以瓷器来代表中国，其实是一个“美丽的误会”， 主要错在了因果颠倒，应该是先有了中国的 “China”，才有了后来的瓷器“China”，中国的China是因，瓷器的china是果。他打了个比方，“在英语当中，PEKIN，既是北京，也是烤鸭，请问是北京来源于烤鸭，还是烤鸭来源于北京？这跟瓷器和中国的称呼之间的关系是一样的。”

胡阿祥说目前学术界主流的观点是，China来源于古印度的梵文cina，而cina正代表‘秦’。公元前4世纪就有记载，cin是‘秦’的对音，a是代表土地的后缀。cina就是秦地的意思。

China来源于秦，那么秦又是来源于何处？胡阿祥继续阐释：“公元前891-886年之间，有个叫非子的人养马养得特别好，得到周孝王的赏识，给他封地，封地就称为秦。《史记•秦本纪》这样记载说：非子‘为朕息马，朕其分土为附庸’。”

这个非子养马为何养得好？因为他改良了一种牧草，马吃了这种牧草，膘肥体壮，繁殖率很高。经过古籍的对证和深入的考察，这种草名叫猫尾谷，亩产在2千到3千斤，适合比较寒、凉的气侯，生长得最好的地方是甘肃的天水一带和华北地区，马和羊特别喜欢吃这种草。“非子为纪念他立国的根本是这种牧草，把他的国家称为秦。所以China等于秦，秦等于草。华夏或者汉族来说是以牧谷稻粟稷麦豆为主食的。换而言之，Chinese本来意思吃草的民族，名实相副。”

秦朝建立了中国历史上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统一国家，对于域外的影响深远，最早跟中国交往的文明古国就是印度，中国的Cina 称谓，也就通过印度，再次传播到了其他国家。所以China这个称呼，作为中国的代称延续下来。

名称里究竟有何学问？“明”和宗教有关

多年来，胡阿祥一直潜心于名称的研究，为什么对这个领域如此热衷？胡阿祥称考证名称不仅是个十分复杂、相当有趣的学术问题，而且是个非常重要的现实问题，他觉得拿自己的名字举例，“因为我叫阿祥，名字很特别，很多人很奇怪你为什么叫这个？我跟人家解释，我本来叫胡海祥，因为我的父亲是上海人，但是我小时候长得比较可爱，胖呼呼的，然后安徽桐城这个地方没有叫阿祥，我老师叫我阿祥，小学毕业证书上他也就顺手填成了胡阿祥。”胡阿祥说名字有一定的时代性，也有地域性，“一看见阿祥这个名字，你就猜到应该是哪里人，肯定不是青藏高原上面的，应该是东南一带的。所以名称是一个很有意思的东西，我们对自己的姓名都要关注，对我们自己国家的大号能不关注吗？”

在名称的研究中，胡阿祥更多地对其背后的意义进行深入地探寻 ，“比方说我们中国最早的朝代夏，为什么叫夏？甲骨文中的“夏”，其实是蝉的形象。夏为蝉，夏是知了。在古人看来，蝉又象征着生命的延续不断、复活永生，这从考古中出土的玉蝉就可看出。再比如我们南京，曾经有一个非常重要的一个朝代：明朝。为什么叫明？社会上流行的说法，是以金庸的武侠小说《倚天屠龙记》中解释的为代表。但其实一点关系也没有。”胡阿祥说，大明国号的真实来源，是与宗教有关。“朱元璋自居为佛教的明王，明王出世，所以用“大明”为国号。”

为何叫做赛里斯Serice？古罗马人曾疯狂迷恋丝绸

除了China之外，中国在古代还有另外一个称呼：Serice。“Serice”来自丝绸之意，早在公元前7世纪到公元前6世纪，中国丝绸就已输入欧洲，当时古罗马人称中国为“赛里斯” Serice，意为丝国。

胡阿祥说，世界四大文明古国分别对应着四种纺织纤维材料，古印度对应的是棉花，古巴比伦对应的是羊毛，古埃及对应的是亚麻。无论棉花、亚麻还是羊毛都不是很神秘，丝绸成为了地中海沿岸一些国家的抢手货。“古罗马人如痴如醉地追求丝绸，一方面因为古罗马人特别喜欢展示人体美，丝绸能够展现出他们身体的曲线，另一方面古罗马人相信丝绸这种东西做出来的衣服，是防臭虫，有利于健康的。”

胡阿祥说，身穿中国丝绸，成为了当时罗马人权力和阶级的象征，特别是埃及艳后，对中国丝绸深深着迷。但那时候的丝绸真的是价比黄金，“中国丝绸不是直接到罗马的，是经过中间商的转运，经过层层提价，步步加费。”贵到什么程度？胡阿祥举一个例子：“缣，是一种比较粗的丝料，西汉的时候，在我们的长安，一匹25两的缣值多少钱？500个铜钱，相当于0.25两黄金。到了罗马市场上，这一匹25两重的缣值多少钱？25两黄金，涨了整整100倍。缣和黄金是等价，25两重的缣等于25两黄金。”

不过， 6世纪以后，外国人称呼中国Serice的现象越来越少，这和蚕种外流，技术泄密有关系，“我们桑蚕的种子技术保密，但是还是防不慎防，通过各种方式被带出去了。”

在漫长的中外文化交流历程中，瓷与丝逐渐构成了异域人对遥远中国物质文化的怀想，于是，与这两种物质紧密相关的China、Serice在很长时间里成为了别人对我们的称谓。 

胡阿祥还特别指出一点：“我们的丝绸之路其实是一个统称，中外之间通过这条道路沟通交流的物品有很多，早期是以丝绸为主，再往前面是以玉石为主，汉代以后，经过魏晋南北朝的战乱，交通路线转到海上，海上的交流的东西主要是陶瓷以及书籍。”

交汇点记者 王慧/文 潘海兵/摄 

视频： 王慧

编辑: 王慧